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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海探索發展草地生態畜牧業草原植被蓋度與牧

时间:2021-04-05 19:21

  3月7日,習總書記在參加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青海代表團審議時強調,要始終把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放在心上,堅定不移增進民生福祉,把高品質發展同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緊密結合起來,推動堅持生態優先、推動高品質發展、創造高品質生活有機結合、相得益彰。

  青海對國家生態安全、民族永續發展負有重大責任,承擔著維護生態安全、保護三江源、保護“中華水塔”的重大使命。高寒草地是青藏高原最主要的生態系統類型,發揮著重要的生態安全屏障功能,也是高原畜牧業的基礎。作為全國五大牧區之一,青海草地面積佔全省國土面積的六成多,其生態狀況決定著全省生態環境的狀況。在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征途上,青海廣袤草原上走出生態、生産、生活共贏之路的孜孜探索,引人矚目。

  20多年前,青海畜牧業普遍停留在傳統發展方式,人草畜矛盾逐漸突出,大部分草場出現不同程度退化。轉變傳統畜牧業發展方式的不懈探索就此展開。

  2014年6月,青海獲原農業部批准建設“全國草地生態畜牧業試驗區”,創新探索“股份制”“聯戶制”等多种經營模式。據青海省農業農村廳統計,截至2020年底,全省共成立生態畜牧業合作社961個,草原植被蓋度6年間增長7%,産草量10年間每畝增長11公斤,牲畜超載率10年間下降32%,總體實現草畜平衡。50個示範創建合作社社員每人平均收入達到1.45萬元。

  海北藏族自治州祁連縣的達玉村生態畜牧業專業合作社,就是青海草地生態畜牧業改革的一朵浪花。

  如今的達玉村牧民,走出“過度放牧—草地退化—牲畜減産—牧民致貧”的迴圈,不少人過上“社裏有牛有羊、城裏有車有房”的日子,生態、生産、生活協調發展。前不久,記者走進距祁連縣城上百公里的野牛溝鄉達玉村,探訪這個海拔3000多米高原牧業村的生態轉型路。

  一場春雪,宛如輕紗般覆蓋在金黃的達玉草原上。祁連縣野牛溝鄉達玉村,像一幅優美的油畫,延展到天際。

  “整片整片的黑土灘,像牛皮癬一樣遍佈草原。”58歲的達玉村黨支部書記多多説,因為草料不夠,那時許多牛羊“夏瘦、秋弱、冬餓、春死”。

  在當時的青海牧區,這般情形並不少見。“夏天,草原上拳頭大的饅頭花一眼望不到邊,牛羊啃食後中毒的不在少數;冬天,大雪蓋住草原,牛羊處於饑寒中,牧民拿著鞭子抽都趕不動。”青海省農業農村廳副廳長馬清德説。

  馬清德介紹,上世紀80年代初,隨著草場承包到戶、牲畜作價歸戶,青海牧區生産力水準得到空前解放和發展,牧民每人平均收入一度躍居全國前列。然而,經過十幾年發展,草場過度放牧現象越來越突出,全省九成以上草場出現不同程度的退化,沙化、鼠害、黑土灘和毒雜草面積不斷擴大,加之許多牧民惜售思想較重、品種不選育不改良,牲畜品種退化嚴重。

  牧民首先嘗試在秋天出售所有能出售的羊,降低牲畜死亡的損失風險與冬春草場壓力。可這樣也錯過了許多羊羔的最快生長期,經濟效益大打折扣。

  “羊羔經濟”的探索隨之展開:將當年生産的小羊圈起來集中育肥飼養,實現了不破壞草原、不降低體重。但散戶飼養形不成規模,無法産業化。“如何改變牧民過度放牧的生産經營方式,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。”多多説。

  接著是搞合作社。2008年,在上級部門引導下,祁連縣建成了22個生態畜牧業合作社,覆蓋全縣所有牧業村。達玉村家家戶戶都入社,後來卻發現並不“對症”:牛羊還是原來那樣牧養,經營還是原先那一套,自然也沒啥大變化。除了從縣裏領到20萬元補貼,合作社基本上是個空殼子。這種不溫不火的狀況延續到了2014年。

  這一年6月,青海被正式確定為“全國草地生態畜牧業試驗區”,畜牧業大縣祁連縣被確定為試點縣,深刻轉型的大幕開啟。

  祁連縣農牧局生態畜牧業辦公室主任馬金雲記得,2015年春節剛過,他隨縣長龍永勝等人走村串戶調研,第一站就來到達玉村。

  隆冬的風呼呼地刮,他們挨家挨戶走訪,查看牛圈、羊圈。一問大夥,都説該走合作社的道路,可怎麼走,誰也説不清楚。

  在村委會辦公室,煤爐火旺,大夥兒圍坐一起,你一言我一語,暢所欲言。“入社以後,牛羊養得不好咋辦?”“財務管理不透明咋整?”“以草定畜,多出來的牛羊咋處理”……馬金雲逐條記下來,並根據龍永勝要求,按照合作社“咋加入”“咋經營”“咋分紅”等幾個方面分類整理。

  “合作社這條路到底走不走得通?”晚上,睡在村支書多多家的大炕上,龍永勝和同事們回想著白天裏村民的發言,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坐起身來繼續交流。

  3個月調研7個鄉鎮16個牧業村,龍永勝和同事們關於合作社改革的思路,越來越清晰。

  2015年盛夏,在草原最美的季節裏,達玉村生態畜牧業專業合作社第一次籌辦大會召開了。

  草原上,上百號人席地而坐,圍成一圈。一聽馬金雲宣佈要成立新的合作社,掌聲頓時響起。聽完牛、羊、草場入股和理事會選舉事宜介紹,村民們歡呼聲四起。“沒想到這麼順利!”馬金雲暗自欣喜。

  達玉村村委會大院裏,人頭攢動。填表、簽名、摁手印,大夥兒都挺爽快。“馬主任,這次能發多少草料啊?”村民一句詢問,讓馬金雲隱隱覺得不對勁。

  果然,摁完紅手印,合作社派人去牧民家集中牛羊時,問題來了:有的牧戶不願把牛羊交給合作社;有的雖然牽出了牛羊,卻非老即瘦、非病即弱……

  “加入合作社不就是填表簽名,然後領一堆草料和農具嗎?咋還要把我們的牛羊給牽來?”牧民不解。

  大學畢業後就來到祁連縣,馬金雲在高原工作了近30年。這個被高原陽光曬得黑的漢子,當過獸醫,搞過人工繁育,推廣過不少新技術新方法。天天跟牛打交道,也讓他深深地染上了“牛脾氣”,遇到困難不退縮。

  “這回搞股份合作,跟以往不一樣——對確定入社、整合的草場、牲畜、基礎設施等,要進行徹底的優化重組、折價入股,還要簽訂草畜平衡責任書。凡是入股的社員,必須嚴格遵循劃區輪牧、禁牧封育、農牧互補、草畜聯動的原則,利益共用,風險共擔。”

  馬金雲帶著這些話,走遍了達玉的每一戶人家、每一頂帳篷。跑斷腿、説破嘴,陳利害、算細賬,最後,32戶牧民留在了合作社,6000多頭(只)牛羊交到了合作社。

  “要把合作社辦出個樣子來,否則對不住大夥兒的信任。”會議一場連著一場開,部門一個接著一個跑,幾個月下來,看著合作社真正有了模樣,理事長多多、監事長南木加這才松了口氣。

  參照外地先進合作社章程,達玉村合作社建立健全了社員大會制度、理事會工作制度、議事規則制度、財務管理制度、盈餘分配製度等11項制度,涵蓋了生産、管理、服務、分紅等方面,讓合作社有章可循、順利運轉。一批有文化、懂技術、會經營的青年牧民被選進了理事會和監事會。

  時年36歲的文長太,被大夥兒選為合作社生産經理。從牛羊商販到合作社生産經理,再到眼下的合作社副理事長,文長太感慨道:“這是我變化最大的幾年。雖然現在壓力比入社前大了不少,但被鄉親們信任、帶著鄉親們創業致富的成就感,無可替代。”

  信任的前提是可靠與公平。合作社明確了合作社與牧戶社員雙方的權利義務關係,對入股牲畜和資産都作了司法公證,就連放牧員也是由合作社社員選出來的。

  室外銀裝素裹,室內歡喜熱烈。馬清德來了,龍永勝來了,縣裏各部門負責人、各村村支書也都來了。會場主席臺上,210萬元現金排成一排。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現金,合作社社員們略帶拘謹,又笑得合不攏嘴。

  這是2016年底,達玉村合作社召開第一次分紅大會,地點設在祁連縣會議中心大禮堂。32戶社員戶戶拿到分紅,人人激動。社員山知布家分到13萬元,第一次手捧“鉅款”,他激動難抑:“合作社的福,我享上了!”

  當年的建檔立卡貧困戶才科,因為家裏草場少、牛羊少,分紅不到3萬元,但那已是他多年來到手最多的一筆錢。才科擅長放牧,2015年被選為放牧員,分紅中有他的放牧工資2萬元。

  統一放牧後,用文長太的話説,“牛羊比以前好養了”。他胡嚕一把後腦勺,滔滔不絕:“通過以草定畜、有效輪牧、科學飼養、適當育肥,現在牛只需兩年多就可以出欄,羊六七個月出欄,週期短、成本低、價格好、效益高。養殖結構也調優了,5300多只羊,其中5000隻是母羊,繁殖快、掙錢多。”

  “以前單打獨鬥,牧民難以做到科學養殖。牛羊商販來了,牧民資訊不靈通,常被壓價收購。現在,沒有加入合作社的牧民,也把自家的牛羊賣給我們,知道我們不會讓牧民吃虧。”文長太説。

  “合作社實行股份合作以前,不管牛羊多少,家家戶戶都要佔用一兩個人放牧。”村民久美尖措説,“現在,合作社牛羊集中放牧,一些牧民就被解放出來了,有的到縣城開洗衣店,有的開小餐館,又多了一份收入。”

  草原變黃、天氣變冷的時候,達玉合作社又忙活起另一件大事——收購牛羊。合作社要辦好,不僅要搞活內部管理,還要搞活外部經營。久美尖措是負責收購的5人小組組長,他們以合作社的名義到外面收購牛羊,之後再賣出去,這一進一齣,純利潤達三成以上。

  利潤雖高,但風險也大。“特別是遇到雨雪天氣,要把牛羊按時裝車,安全送到屠宰點,很不容易。”別看久美尖措長得瘦小,幹活是個好把式。遇上“倔脾氣”不肯走的牛,他順著尾巴一提一推,牛乖乖地跟著牛群走了。收購路上,啃幹饃饃、喝雪水是常有的事。“為合作社掙錢,自己也拿提成,幹得有勁。”

  與久美尖措家一樣,村裏不少牧戶在縣城買了房子,婦女、老人大都進了城,照顧孩子讀書。“我們的祖輩,大多顧得上牛羊,卻顧不上孩子。現在好了,有精力投入到子女教育上了。”久美尖措説,“現在牧民見面,不只關注誰家牛羊多,更關心誰家的孩子學習好。”

  去年底,入社社員增加到52戶,入社牛羊共7000多頭(只),合作社資産達2100多萬元。草原有根、城裏有家,牛羊換了養法、牧民換了活法,生活品質明顯提高。

  草原也變美了。“一方面以草定畜,另一方面採取封、圍、育、種、管等綜合措施,探索人工干預增草技術,綜合整治黑土灘和退化草場,讓以前的黑土灘重新鋪上‘綠絲毯’。”文長太説,“我們通過機制創新,初步做到了産業優、牧民富、草場美。”

  草地生態畜牧業建設,受益的不只是達玉村。“近10年來,祁連縣累計退牧還草17.5萬畝、封育120萬畝、治理退化草地8.5萬畝,黑土灘植被蓋度提高七成,鮮草畝産量從50公斤提高到350公斤以上。”馬金雲介紹。

  草場生態治理,也為生態畜牧業發展奠定了良好基礎。“雪皓皓,山蒼蒼,祁連山下好牧場,這裡有成群的駿馬,千萬匹牛和羊,馬兒肥,牛兒壯,羊兒的毛好似雪花亮……”民歌裏的風景正在成為現實。

  對此,欧洲杯。放牧員才科頗有發言權。春天,嫩綠的草芽剛從土裏冒出來,他小心地看護著草場,牛羊也被圈養起來投喂飼草;夏季草原最美,草穗齊膝,綴滿野花,牛羊或悠閒啃食,或盡情撒歡;到了秋季,才科甩起鞭子趕著牛羊來到冬季牧場,讓夏季牧場“喘口氣兒”。“牛羊吃得飽,草也長得好,以前的黑土灘基本看不見了。”

  2018年底,合作社監事長和理事長“職務互換”的消息像風一樣吹進牧民家裏,成為達玉村的大新聞。

  那年夏天,多多來到龍永勝辦公室,欲言又止,後來終於鼓起勇氣:“我沒上過一天學,合作社股份制改革以後,我當這個理事長,明顯感覺力不從心,每次簽合同心裏都擔心,壓力很大。”

  龍永勝對此已有耳聞。新的合作社選舉時,大家的意見並不統一。多多是村支書,人厚道、話不多,但觀唸有些保守。南木加,有文化、腦子活,做過生意,當過鄉供銷社主任,有人覺得他更適合幹理事長。

  很快,在鄉幹部的提議下,兩人順利互換了職務,南木加任理事長,多多任監事長。多多説:“我一定幹好監事長,要對得起社員們的信任。”

  從縣城沿濱河路蜿蜒東行,剛出城,便看到左前方林子裏掩映著一座三層小樓。這是2018年達玉村合作社出資800萬元購買的。一層用於合作社辦公和餐飲,上面兩層作賓館。南木加帶著記者參觀,邊走邊説:“祁連縣夏天遊客多,旅遊服務業正成為我們合作社發展的新增長點。”

  3年前,合作社迎來了一名返鄉大學生。鬥科是達玉村人,大學畢業後來到了合作社工作,打報告、寫文案,當導遊、作翻譯,幹得很投入。為了拴心留人,縣農牧局出臺政策,支援每名入社大學生10萬元作為入股資金,參與分紅。股金分紅加合作社工資,鬥科年收入近8萬元。

  “達玉合作社發展勢頭良好,離不開經驗豐富的村幹部和頭腦靈活的理事長,也離不開大家信得過的監事長以及返鄉大學生。”龍永勝説。

  龍永勝介紹,祁連縣目前建立的22個生態畜牧業合作社中,有7個經營良好,“對比之下不難發現,這7個合作社都配備了有能力的帶頭人。”龍永勝説,沒有合適的帶頭人,是制約其他合作社進一步發展的瓶頸。

  從全省範圍看,截至目前,青海有126個合作社完成股份制改造,且經營良好。“制約合作社發展的最大問題還是缺少能人。”青海省農業農村廳畜牧業處處長楊毅青説。

  跟農牧民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的馬清德認為,發展不理想的合作社,除了人才因素,還有思想觀念問題。“改革開放後實行家庭聯産承包責任制,牛羊和草山作價歸了戶。成立合作社,要求牛羊集中放牧、統一管理,有的牧民對政策有誤解,顧慮重,影響合作社股份制改造到位。”馬清德説。

  眼下,達玉合作社又有新動作:統一經營入社牧民的14萬畝草場,發展空間還不夠,又到相鄰的甘肅民樂縣租下3萬畝草場,建起4000平方米的飼草大棚,可以容納300頭牛育肥。“民樂那邊飼草料和人工成本都比這邊低,適合搞育肥。”文長太説。

  “目前縣裏7個成熟規範的合作社,各有各的路子,模式並不完全相同,有些做法是政府部門沒想到的。”龍永勝説,既要學會“摸著石頭過河”,也要學會“向群眾問路”,充分重視和發揮基層群眾的智慧,才能蹚出符合實際的路子。“下一步,縣裏將選擇較為成熟的合作社,通過扶持、引領,讓更多合作社發展壯大,帶動更多牧民增收致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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