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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杯她力量“手起巾落”20年的搓澡师傅:等孩

时间:2021-03-22 18:40

  简单洗漱后,她穿上运动鞋,从住的地下室疾步奔向800米外的日坛公园。1小时内,她将在此地快走约8000步。

  这是她一天当中,难得接触日光的时刻。她总盼着头一日躲进毛孔里的湿气,一经太阳的烘烤,全化为乌有。

  罗永芹是重庆人,个头1.55米,脸型瘦长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细长而上挑。

  4年前的深秋,为了挣更多钱,她毅然“北漂”,成为建国门附近一家汗蒸馆的首批搓澡女工。在此之前,她已相继在辽宁锦州、河南驻马店的2家洗浴中心“手起巾落”近17年。

  从日坛公园归来,罗永芹赶紧就着咸菜喝碗稀饭,再咽个水煮鸡蛋。她要在9点半之前,踏进位于地下一层的女浴区。

  先是麻利地换上“战衣”——黑内衣与黑短裤,“还得穿上袜子、防水的短靴子,不然天天踩在水里,脚会泡烂。”

  在这家包吃包住的汗蒸馆里,算上罗永芹和她亲妹妹,共有13名搓澡师傅,其中女师傅7人,年龄最大的来自江苏,53岁,最小的来自贵州,44岁。一有空闲,她们也会互相搓澡,切磋手艺。

  搓澡间面积约26平方米,摆了4张小床,罗永芹站在最右的床尾。对面汗蒸房散发出的洗发露香气、温泉池冒出的雾气裹挟着沐浴间哗啦啦的水流声,涌入搓澡间,日日充斥着罗永芹的感官。

  她弓着背,低着头,将一块干毛巾展开铺在窄长的床中央,再从脚旁的塑料桶中舀些热水把毛巾浸润,最后铺上一层塑料薄膜,“毛巾、塑料膜、搓澡巾都是一客一换。”

  准备工作就绪,罗永芹挪步至房间门口,盯着排号本上的一串数字,扯着嗓子又一次叫号,“6173!”

  女客人循声而入,在罗永芹的眼神指引下,平躺在最右侧的床上。罗永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白色搓澡巾,右手食指高举着,顶住搓澡巾绕了一圈,示意客人,“这是新的哈。”

  她在客人的右侧站定,把搓澡巾包在右手,自客人的脖子搓起,滑过肩部、胸口;从右手背往上推向胳膊,再往下推至右手背,来回几次;绕至客人左侧,从左手背开始往上推,再从胳膊往下;接着是胸部,欧洲杯,肚子,左腿内外侧,左膝关节(使客人腿部蜷起),左脚背。

  “再换右腿,重复左腿的程序,清下肚皮,便可以让客人左侧卧、右侧卧,以便重点搓两侧颈部、肩膀和方才未照顾到的区域。”随后,便可以“翻面”了。

  客人趴着,罗永芹耳垂上的珍珠坠子摇摇晃晃,汗水从额角往下淌。身上的“战衣”早已湿透,“我出汗量不算大,工作服每天换洗一次,有的姐妹一天要换两三次。因为出汗多,每天上厕所的次数很少。”

  她将左手抚在右手上,包裹在右手的搓澡巾从客人后脖颈往下游走,在背部反复摩擦,“是否需要绕到另一侧,要看背部的肉多不多。接着搓臀部,脚心是最后一步。算下来,一共要搓4面。”

  21年前,罗永芹初到东北进入搓澡行业时,一名扬州师傅让她务必牢记“三轻三重”的口诀,即上轻下重,前轻后重,里轻外重。

  “比方说背部、臀部、大腿外侧,都是需使力的部位,颈部、胸腹部等区域,会注意下手力度。”罗永芹说,力度应集中在掌心,滚落的泥屑随掌心走。

  聚攒在掌心的“战绩”——条状灰泥,通常被她放置在客人的右侧肘部下方。搓毕,客人好直观了解身体的下泥量。

  搓完一名女宾客,大约需要20分钟,具体时间则视客人高矮胖瘦、身上皮屑油脂多少等因素,上下浮动。

  不管是年轻的还是衰老的,细嫩的或是褶皱的,光滑的抑或皲裂的……各类皮肤于罗永芹而言,均是司空见惯。她要做的就是,在不搓破客人皮肤的基础上,搓去附着的皮屑、灰尘、油脂,还客人干净之躯。

  毕竟,她操练了20年的扬州搓澡技法之精髓在于,客人不必经受“皮肉之苦”,便能轻松“下泥”。

  罗永芹人生的前29年,“搓澡”并不存在于她的认知中。如大多南方人一样,她洗澡时也只是用手指搓“浃浃”。

  1971年初秋,罗永芹出生在重庆江津的乡下。她排行老三,上有2个哥哥,下有1个妹妹。小学二年级辍学后,她瘦小的身影便常随父母和哥哥在田地间奔忙。家中约有10亩地,种满了水稻、玉米、小麦。

  在罗永芹眼中,双亲皆是勤劳、淳朴的农民。父亲有点“耙耳朵”,母亲则更要强,“她自己闲不下来,也看不惯别人闲下来,常拉着我去喂水牛和猪。”

  “泼辣、能吃苦、不服输”,曾是诸多亲邻对罗永芹母亲的印象。时至今日,罗永芹觉得,81岁高龄的母亲性格依然未变。

  去年,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,汗蒸馆歇业长达半年,罗永芹和妹妹在重庆老家也待了近半年。此前,她通常每年夏天回去一次,一次待2个月左右。

  每一次归家,她都会劝说母亲体验一下她的搓澡技术,“也想让她享受下。但她顽固得很,总是拒绝我,强调她能自理。”

  背井离乡30年,在朋友、同事眼中,罗永芹也是个“泼辣、能吃苦、不服输”的人。究竟是岁月将她历练成这般模样,还是当初本就是悄然带着母亲的性格烙印出走。她分辨不清。

  罗永芹只是知道,1990年12月,她远嫁江苏后,家从此变成了娘家。“现在看来,算是对父母的一种背叛了。”忆及此,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。

  之后,她在江苏盐城生娃,务农,进砖厂打工,“先在家干了6年农活,后面去了无锡的一家砖厂打了3年煤渣。”

  21世纪的第一年,29岁的罗永芹下定决心做出改变。她再也无法忍受孩子爸时不时的拳打脚踢,于某一日收拾好行囊,跟随邻居小唐踏上了北上的火车,“想挣更多的钱养家,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自此开启了逾20年的搓澡生涯。她告诉自己,“出山”了,就不要回头。

  “小唐之前就在锦州的一个洗浴中心搓澡,她向老板引荐了我。”东北搓澡文化的盛行令罗永芹咂舌,同砖厂的高温炙烤相比,浴区湿热的环境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。许是打小干农活的缘故,当其他搓澡工抱怨腰疼肩疼的时候,她觉得“还好,能扛得住”。

  在锦州,罗永芹一搓就是12年。工资从最初的700元左右,涨至3000元左右,“按人头算钱,搓的客人越多,挣得越多。生意最好的时候,拿过五六千。”搓澡挣的钱几乎不留,悉数打回家里,用于抚养一双儿女,直至他们经济独立。

  “后来又在河南驻马店的一个洗浴中心待了5年,2017年秋天来的这里。”罗永芹“北漂”后不久,向汗蒸馆老板引荐了亲妹妹和彼时仍在锦州搓澡的小唐,“我跟她们说这里能挣更多钱”。血亲,故知再次相聚。

  小唐与罗永芹已相识30年,她深谙“小罗”的家事与漂泊轨迹,“她有啥事儿都特别看得开,性格开朗豪爽,从不跟人斤斤计较。”

  作为“班长”,女浴区每日的搓澡单量和项目数,罗永芹都会统计在纸上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回望来时的路,罗永芹欣慰自己领略的是“先苦后甜”的滋味,“打煤渣最苦,其次是干农活,搓澡相对轻松,且挣得更多,远离风吹日晒,还包吃包住,澡也随便洗。”

  同时,在她待过的3处洗浴中心里,她深感在辽宁锦州时最累,“也不知道为什么,东北的澡堂子很‘经搓’。”

  然而,截至目前,她遇到的最“棘手”的客人却是在来北京之后,“客人50岁左右,经常来,人也很好,通情达理。但就是很难搓,每一次我都起码要给她搓40分钟。”

  这名客人每次一来,会先到沐浴区,自己用搓澡巾搓第一遍,之后再请罗永芹搓。每一次都会对罗永芹说,用力搓、别顾忌,“搓坏了不找你”。第二遍搓毕,皮肤已如刮痧一般,全身红透,但客人还要去沐浴区自己再搓最后一遍。罗永芹有一种无奈和挫败感,“你说谁不想给客人搓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
  迫于生计压力,罗永芹会竭力推销,让客人加牛奶、果醋、盐、蜂蜜等,“加袋鲜牛奶搓,不伤皮肤”,执着且不厌其烦。搓一个客人大概能拿16元,若有“加项”,一单还能再拿12元左右的提成。搓澡师傅轮流接单,生意好的时候,罗永芹一天能搓二三十个,月收入可过万。

  每搓完一名客人,罗永芹都会将客人选择的搓澡项目录入电脑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偶尔,趁工作日中午客人少的时候,罗永芹也会约上其他师傅外出打牙祭,羊蝎子火锅、烧烤是她的最爱,“老板很通情达理,一般快去快回,通常回来的时候也还没轮到自己搓澡。”

  在搓澡师傅老汤眼中,嗜辣的罗永芹是一个朴实而心宽的人,欧洲杯“她从不操心儿女的婚嫁之事,认为一切随缘。”

  患有腱鞘炎的罗永芹,左手大拇指根部以上有明显的凸起。新京报记者 李凯祥 摄

  即将步入“知天命”之年,罗永芹觉得较之过去,身体更易感乏累。来北京不久,她的左手便确诊了腱鞘炎,大拇指根部以上有一块明显拱起的小结,“复发的时候,会把膏药剪成小片贴上,酸痛的情况便会缓解些。”此外,因常年累月弓腰埋头,她的颈椎也落下些毛病。

  今年春节,澡堂生意火爆,但好在腱鞘炎没有发作。最忙的一天,她搓了40多个女宾,凌晨2点才回宿舍休息,比平常迟了俩小时。罗永芹打算干到孩子都成家,便让双手彻底休息。

  如今全年无休的罗永芹并不在意过节,但她会在“三八”妇女节这天给家里的老母亲打个祝福电话,也会等着儿女如往年一样如期而至的问候。自称“半文盲”的她并不了解这个节日背后“实现妇女权利、性别平等、同工同酬”的意义,只是曾听儿子告诉她,“这是最伟大的节日”。

  说到这儿,罗永芹捋了捋右鬓的白发,微微扬眉,“搓澡的女客人比男客人多,一个一个搓出来,我挣得比男搓澡师傅更多。”

  罗永芹:我认为一个女性在外面打工,是比较艰难的。但在汗蒸馆,女搓澡师傅和男搓澡师傅一样重要,因为搓澡的女客人比男客人多,女师傅挣得也比男师傅更多。在我看来,女人也能顶半边天。